绝色

（續）

大一的某天，F第一次在我博客留言，這是初中畢業后幾乎是第一次他主動跟我聯繫。在那年十一月的一天，我坐在網吧，花了三個多小時寫了一封郵件給他，終於是表白了，然後主動說再見。幾天后收到了他的回復，回顧、感謝和祝福，并無新意的套路。這是我感情路上的一道分水嶺，從此我的原則是有愛就要說出口，暗戀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在我身上。這是我人生唯一一次暗戀的終結。

那個寒假，高中同學聚會，再見你。沒有交談。之後，你開始給我發消息，曖昧在滋長。我開始害怕，我害怕開始一段戀情，我還沉浸在過去里無法忘懷。一直到暑假，那天晚上你說攤牌，我本想拒絕你，可你始終沒有說，“做我女朋友好嗎？”我還記得在凌晨，我跟你發著消息，我說我現在沒辦法說我愛你，也許我還在愛著別人，你可以接受嗎？消息發出后你很久沒有回，我突然開始忐忑，我怕你會不願意接受，放棄。可是你終於回復了，說你不想再錯過，你說你會努力。就這樣，我們在一起了。我跟自己說，那就這樣吧，該開始新生活了。

第二天你就要返校，白天我在可可家，當我匆匆趕回家想去送你，你說你媽媽會送，不方便。那天我哭了，從沒告訴你，我突然發覺還沒離開，我就開始想念你。於是晚上我發消息給你，說我會想你的，你很開心地回我，說：“等了五年了，終於聽到你說這句話了。”那天，我在日記裡寫：既然在一起了，就好好地去愛吧。

這些天我翻著剛開始時的那些日記，才想起我們也曾有過那麼甜蜜的回憶，我們這一段路，並不全是爭吵、冷戰、傷害、分手，那一本日記里我天天在想要抱你親你嫁給你給你生寶寶，看了日記我才知道我原來也曾那麼想結婚來著，我以為我從來都是把婚姻看成墳墓。不由得想起一篇帖子的標題：如果被很多很多愛包圍，我不用比別人爬得更高。就像一個姐姐寫的那樣：終於是能與你再也不分開，就算是貧無立錐，也可以自覺是富可敵國。

可是在我們的感情里，從一開始我就忐忑不安，我總是害怕有一天你會甩開我。有天在豆瓣看星座，說作為基本宮的巨蟹座和作為變動宮的雙子座的愛情，說變動宮一開始總自作聰明以為能控制一切，到頭來卻是自己陷在裏面不可自拔，還真給它說中了。自己看日記都覺得很糾結，有時會吃定你一定會喜歡我不變心，有時又總害怕會分手，於是刻意地疏遠，想保護自己不受傷害。其實你是知道我的害怕的，也許後來你忘了吧。有一次你對我說：你已經陷進去了；有一次你對我說：其實你很愛我，因為你總是原諒我的過去；有一次你說不送我回家，我眼淚唰地流下來扭頭就跑，你追上來抱著我說你是不是怕我不要你了；有一次我抱著你惴惴不安地說，我覺得我會離不開你了，而你回答：你不能這樣。

因為被你看穿，於是我更害怕，因為你的回答，我更加不安。於是我開始裝得不在乎，不在乎你跟不跟我聯繫，不在乎你在做什麽。於是你也懶得理我樂得清靜吧，我一直以為你很享受我不幹涉你的日子，可是上一次你打電話，卻怪我從來不在乎你的生活，好吧，到現在我都沒明白你到底是想要怎樣。後來呢，爭吵，冷戰，分手，又和好。直到大三，終於是徹底的分手了。我刪除了所有你的聯繫方式，我想你也一樣。一年多的時間，我們斷得很乾淨，我想足夠用來平復了。

大四的寒假回來，在路上偶遇你，我本想裝作沒看到，可似乎裝不了，只好停下來打了個招呼，在你欲言又止的間隙匆匆說再見然後拉著可可趕緊離開。在此之前，有天在廣場，我遠遠地看著一男一女，那男生體型動作像極了你。沒戴眼睛，看不清，我以為是你帶著新女朋友回來了，那一瞬間我漲紅了臉，抑制住快要湧出的眼淚狼狽地繞道而行。那一刻我知道，遺忘沒那麼容易。

開學了，回到學校，第一天，你突兀地打來電話告訴我你在上海。於是，客氣地問候，隨意地聊著近況，平安無事地吃完飯，然後送你離開。上車前你跟我說：對不起，原諒我。那天晚上我徹夜難眠，後來我發現這成了一個魔咒，此後每次分別一段時間后你重新出現，以為已經想開一切的我又會中了邪一般被你召回去。

我們又開始了分與合的遊戲，後來我想，其實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，而我，也不過是仗著你喜歡我。於是都任性妄為，肆意地在對方的世界里想來便來，想走就走。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不喜歡我，哪怕我們分手，哪怕你跟別人在一起。我曾跟宋一說，在我的概念里，你就是我的，我就是你的，說到你的女朋友，我不會想到有別人的可能，我理所當然覺得只可能是我。所以我從來都沒有問過“你喜歡我嗎”“你愛不愛我”這種問題，而我第一次，也許也是最後一次問出口時，卻已聽不到肯定的回答。

從開始到結束。

寫到這裡，突然像在說著別人的故事一般，無關痛癢。我們分分合合了這麼多年，這一次，會是終結嗎？我不敢去想。我想要你回來，可是你已不願意了吧，這一次，你身邊終於是多了個你更在乎的她。而且，我也不知道即使回頭，我們該怎樣走下去，我們似乎都沒有勇氣去談論共同的未來，最終結局，也許還是分手。

沒關係，初戀有多少能到白頭？分手的人那麼多，我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之一。我告訴你我會忘了你的，如果你不出現，也許我早就忘了你了，從現在開始，也仍然是可以的。

我只是想在這個月將園的日子，在這你們幾個都不會看到的地方，寫下這些來悼念我的這些過往，紀念我曾經付出過的真心。

題圖是曾經你用天上的月亮畫出的我的名字，在我刪掉我們之間的一切痕跡時，這張照片我留了下來。我喜歡它。

當時的月亮，曾經代表誰的心，結果都一樣。